生而为人,最为幸运,就是我喜欢的cp天天发糖
有空就更,别催,不坑
日常系,只会写些平平淡淡的故事

青山别

*字数7k+注意



00.

你的儿子来了。青年模样,很傲气地走在仆从前边,辫子和长衫左右摆着,湿黏的土随他的阔步一点一点沾满白底黑面的布鞋。看看他那因抽大烟而瘦黄的脸,真是没有半点你的样子。

“唉唉——我可怜的母亲。”他青唇嗡动,在你面前虚虚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昨夜雨浸过的地弄得他满脸脏。

一个老家仆把他搀起,递上一面帕子,他一边拭去污物,一边死死盯着你的灵柩,眼神发狠:“浙江那边又有人想要你的尸骨去厚葬,我想他们都是虚作为,说什么祭奠英魂——你根本不算是什么幺蛾子英雄!连妇道都守不好,只想着当个鬼革命党,革命党!愚蠢至极!”他越说越激动,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气血涌上心头,然后愤怒驱使他疯了似的踹你的灵柩,“只会连累别人的东西,不配做我的娘!”

“少爷!少爷!冷静!”仆从们冲上来阻拦他,他不管,仍是发疯,寂静的山岭里满是他尖锐的叫声。

胡闹了好一会,最终是老家仆从怀里掏出一些“药”来治住了他。

我目送他们摇头叹气地下山。

你儿子,心里很委屈啊。

几日后有人来抬起你,即刻就要奔赴浙江,期间又是一个多月的漫长路途,我化成人形,暗地里随着他们一路向东,走走停停。今夜大风,他们随意找了个旅店休息,而你呢,旅店的人嫌你晦气,死活也不准进,他们只好将你搁置在旅店后边的小山沟里。

他们勾肩搭背地喝酒去了,夜里风声急啸,云浮月隐,周边枯木四布,造出一副满目凄惨阴凉荒芜的境。你生前极爱热闹,如今落得此情此景,应是被伤透了心吧。

我坐在你身旁,就像那天一样,轻轻靠着你,对你诉说满心衷情。

01.

我是一只朏朏,故土霍山,可为生灵万物解忧。

据说是因为那场千年不遇的大灾,朏朏一族的一脉分支东渡扶桑避难,从而在此定居。

我生于扶桑活在扶桑,却遇到了来自华夏的你。

初次见面是在一家居酒屋,当时你身着男装,气宇轩昂,喝起酒来一碗接着一碗,豪气的很,还眉飞色舞地与同伴高谈阔论。幸好我是一只妖怪,知晓你的性别,不然以你的行为,见惯了女人温柔贤淑的扶桑男人一定猜不到你是这样的一位奇女子。

你虽在人群中笑声爽朗,但我能看清你眉头绕不去的一缕忧愁。于是我就鬼使神差地向你搭讪。

“先生,你的钱掉了。”我靠近你身旁俯身将一枚银元拾起,递给你。

“哦?谢谢,谢谢。”你稍微诧异,接过银元搁在桌上,偏过头上下打量着我,“这位先生你怎知我是中国人?”

“我也是中国人,听力不错,在你们附近听到了乡音,不免留意了一番。”我笑道。

“啊,原来是我们搅扰到先生了,不好意思!”你笑着站起身,向我抱拳表示歉意,“在下秋瑾,字竞雄。先生可是独自一人?同是华人,不如一齐喝点酒。”

“我叫张瑾。”我笑着抱拳。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喝到第三碗酒,我已知晓你是在东京青山实践女校研读的留学生,浙江绍兴人,胸怀大志,是一位女民主革命家,加入了三合会,周围的同伴都是你志同道合的会友。

“我猜竞雄兄必定有位心爱之人,所以才为女人争权。”我提起茶壶,寻了一小杯满上,推至你面前。

“我仅是认为当世的女人太可怜了!从小深居闺中,及笈后须得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不相识的男子,一生操持家务,相夫教子。这样的日子太难过了!甚至还要看婆家人的脸色做事。整日唯唯诺诺,小心翼翼,这种封建的家庭扼杀了多少才德女子?!我们必须革新!”你慷慨激昂,说罢突然拍案而起,一桌的杯杯碗碗皆是被你的气势震得颤动,众人投来目光,你毫无怯弱,顺势鼓动起在座的诸位。

我默默看着神采奕奕的你,感觉你眼睛里好似闪着绚烂的光芒。

那就是我羡慕的你,光芒万丈的你。

02.

我独身一人,无牵无挂,在人间呆了百余载,日复一日的生活让我麻木。直到遇见你,被乱世辐射黯淡的内心似乎被照进暖意的光,于是我决定重启我原在东京开的那家心理诊所。像你一样为天下人付出一些微薄之力。

我不是天界圣人,做人处世皆有私心。你在东京上学,长住于校附近的一家旅店,朝而往,暮而归。我的诊所就在附近,如此一来我可以更深地了解你。

但我没有预想过你会自己上门,还是以女装的形象。

时隔多年的老诊所积满了杂物和灰,我正在闭目运转灵力收拾屋子,而嘴里喊着日语“有人吗”的你贸然就闯了进来。

我望向你,刹那间惊艳了整个我。眼前的你,随意地绾起墨黑的长发,褪下宽大的男士西装,裹上传统的和服——仅是日常服,却也选用上好的素色蚕绢作底,配上精巧的配饰,你稍微动静,腰上系得松垮的红色半中带便不停地晃动着,就像我的心,它在胸膛里猛烈地跳,“嘭——嘭——嘭——”,和你踏入时的木屐击地的声音同种频率。

“啊!……”你错愕的很,呆呆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我回过神,装模作样地和你发出惊讶,目光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坦诚相对,大概是解决刚才那种尴尬局面最好的办法。

于是你说起了你的前半生:“我的真名其实叫秋闺瑾,是女人。十五岁被父亲许配给了一个阔少,他是老爷家富养的文弱少爷,我是母亲严厉管教起的女武将。我志在四方,他只心心念念家中的金钱,花柳巷的小姐……看似门当户对,其实貌合神离。然后我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后就逃到日本来了。

中国真真是需要革命。朝廷腐败无能,只会压榨百姓,而女子又是家庭里的弱势群体,我切身体会过,决心要为女子崛起!

我本不喜着男装,但在全世界,好像就男人吃得通,迫不得已只能改变身份。”

我无语,低头直勾勾地盯着茶盏,思绪繁杂。原来你已有婚配了……

“张兄,到你了。”你面目肃然,在我对面坐姿端正。

“啊…我其实不是人,是一只朏朏,你…你听说过吗?”你一脸惘然,我在心中叹了口气,灵力在筋脉中运转,晃身变回了原形。

虎身,状似野猫,白尾,这就是我的原形。你呆楞住,还无法接受存活在人类想象里的妖兽具象化。

“别怕,我是张瑾。”我尽力放柔声音试图与你交谈。但你毫无反应,我只好趴下,兀自向你诉说朏朏一族的历史。

“其实你不必害怕,华夏的妖兽魔怪多如牛毛,天界还有神仙金佛无数。我们朏朏是其中最普通温和的,不吃人。”

“真…真的?”你终于出声了,但面上仍有遮不住的恐惧。

我点头,然后慢慢凑近你身边,低眉顺眼。

你颤抖着伸出手,宽大的袖口挡住我的视线,冰凉柔软的昂贵面料也比不过你轻抚我的头。

午后窗外阳光刺眼,云卷云舒,一片晴朗。

03.

诊所于月中旬开张,生意一般。你偶尔过来一趟,也不久坐,只是饮一杯茶,闲谈一些校内和国内的事,日子闲适安逸。

某日出奇的,你早晨就来了。一身灰西装拎着个公文包风尘仆仆地走进:“快点,我有点渴!”

我笑,赶紧奉上刚刚泡好的龙井,然后在你面前坐下:“你当我这是茶馆呢,哪有这么实惠的茶?”

“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你显然极渴的,也不管被烫得发热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拿起来猛灌一大口,结果被灼得嘴里冒烟。

“噫,你急什么。”我动手施了咒术。

“不重要,不重要,”你含糊不清地喊着,转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报纸,“这是,这是我办的报纸。你快看看。”

“哦?”我给你送上一杯冰水,然后拿起报纸细细看去。果不其然的是关乎宣传女性和民主的报纸,其中大多数文章出自你手。早就听闻你热爱文学,赋有诗词诸多,此时再看你的文章,只叹是文如其人。

“没想到你竟悄悄地办了份报纸,也不知会一声。”我叹道。

“是我伙同三合会众会友,青山女校学生共同创办,不能算悄悄。”你辩驳。

“还需文手么?你看我如何?”

“你?成么?”

“我平日里来略读时政文章,知晓一二。”

“那好,你赶紧来加入三合会。我们这边还很需人手!”

那日你从早坐到晚,就着报纸和茶水兴致勃勃地讲了一天。

加入会后我终于见到了你之前心心念念的徐锡麟。他在三合会里的地位不低,也是报纸的主创人之一。他不高,二十六的年纪,常着一袭青衫,鼻上挂着副玳瑁眼镜,由内发出一种沉稳冷静的气质。接触几天后,我从心中由衷佩服,他确实是名优秀的革命家。

同时我心中不免失落万分,无需言语,我便知道你对他有种依赖之情。你追随他的目光里总有情愫在跳跃,而对我,你没有。

不管到底如何,我终是在会里留下来充当文手,诊所时开时关,只想着能与你同处一室内。

04.

朏朏以万物的情绪为食,特爱忧愁滋味,故有解忧之用。

这几日三合会事务繁忙,无法分出时间照看诊所,然而连续几日的饥饿困扰着我,精神昏昏沉沉。

你知晓内幕,大义凛然地挺身而出,要我吃去你的情绪。

我不情愿,你的忧愁上次我已吃个干净,没别的可吃。

你一旦做出决定就十分坚决,说既然没有我忧愁,那就吃愤怒吧

我说你的愤怒也很少,根本填不饱。

你不依不饶了,无理取闹地席地而坐,摆出一副不吃情绪就不起身的模样。

我哭笑不得,赶紧好声好气哄着你

你死也不听,圆圆的眼睛瞪着我置气。

没办法,我只好携你一同回到诊所。

对于普通人我以催眠为介,通过言语将心灵深处的情绪引发出来,而对你不需要那么繁琐。

我们面对面坐着,我请你闭上眼睛,全身放松,然后催动灵力,意识慢慢侵入到你的意识里,将你对徐锡麟的全部念想勾出来,吃掉。

被吃掉情绪后人会陷入一小会的昏睡。看着你恬静的睡颜,我深感不安和失落,那是吃了很多忧愁都不会产生的情绪。但是后悔无用,吃掉的情绪不可能再归还入宿主。

我坐到你身边,轻抚着你的脸,有千言万语想对你说,但我无法说出口。

只因我是妖,你是人,两界殊途,没有好结果的,而且,跟他,和他比,永远不能与你门当户对。

你醒了,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是……”

“诊所啊,你忘了么?”我微笑,为你倒上一杯绿茶。

“哦……”你皱着英气的眉,努力回想着。

“别着急,情绪消失后某些记忆会暂时性忘记,你知道的。”我装作漫不经心的平常语气,目光则紧紧盯着你不放,生怕你下一秒对我露出厌恶鄙夷的情绪。

幸而你并没有。只静静坐在桌前饮茶。

“呼——”观察了半晌,我如九死一生般地放松下来,没有注意到你忽然在看着报纸上“徐锡麟”这三个字发呆。

05.

自从那日以后我就一直不敢迈入三合会一步,心怀愧疚,我难以面对徐锡麟和你。

月底我旁敲侧击从会友处打探你的消息,却听闻你早已与徐锡麟回国了,正在上海光复会里发展国内的变革。

日子又恢复到几十年前我还是孤身一人的时候,我心中悲凉,夜夜梦见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相思之情泛滥地无边无际。但我永远不敢跨过那片海去看你,我有愧于你,就活该如此。

后来我在庭院里种了一片小茶林,日日劳作,总归不是太无趣。但我愈发对你念念不忘,我种了你喜欢的龙井,你何时会来与我同饮?

茶叶成熟时,我寻来你的地址,将制好的茶叶连同我的心思漂洋过海送与你。

从此我不停地吞噬别人的快乐,期望可以缓解半分我的焦虑。你的信半个月后才寄来,我迫不及待地展信查看:

“张兄近来安否?

我目前于上海同锡麟在光复会做事,但革命并非顺风顺水,清政府百般阻扰,实在烦心。近日我们的一个谋划失败,诸人心中愤恨,我想你此时肚子可饱?真该让你把这些仇念吃个干净。

张兄亲手栽的茶味香醇正,实在是好茶!小弟就此谢过。现在国家动乱,我已与亲人断绝关系,只想将革命大业办好,男女之情于我是累赘,我不想牵扯连累及张兄,烦请张兄及早将此情忘去。

拚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七月份须得来一趟日本,再会。

鉴湖女侠亲启。”

母亲说每一只朏朏都有憎恨过自己不能吞吃掉自我的情绪。这一刻就是了,我眼睛发酸,有点想死。

想到发疯。

七月,你乘轮渡而来,港口人来人往,就你一人着高贵典雅的旗袍原地顾盼生姿,像朵骄傲的红玫瑰,总是无情地将我刺得遍体鳞伤。

“欢迎。”我快步上前拿过你的行李,笑道。

“好久不见,张兄。”许久不见,你变得温婉了,抿唇盈盈一笑间百媚丛生。我出了神,脑海中你身着和服的相貌隐隐浮现,“嘭——嘭——嘭——”,我的心跳和你高跟鞋“嗒嗒”走近的声音是同种频率。

“走吧。”你挽起我的手臂,向前走去。

海风卷过,你披散齐腰的秀发飞舞,轻轻一嗅,空气里全是淡雅的香水味。

06.

你仍在东京上学,整日忙着奔波各联会,偶然闲来无事就到我这呆着。

是日傍晚,我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站在诊所门前伸懒腰。夕阳西下,街道里路人三三俩俩,我转身正欲关门,回头间却看见了你踏着暖意的橙黄向这边走来。

我有些奇怪,朝你挑挑眉:“怎么来了?”

“怎么不能来?”你用力拍拍的我的肩,骂骂咧咧,“你个二流子。我是来请你吃饭的,你还给我耍流氓!”说罢你抬手晃了晃一袋子的清酒瓶子。

我苦笑:“哦?原来您把酒当做是饭呢!真是独特的创新。”

“把酒言欢歌不尽乎!”你仰头爽朗大笑。

饭桌设在庭院前的檐下,此时天空乌云聚拢下起了阵阵细雨,夏日闷热的气温持续飘低。

我将隔壁居酒屋买来的吃食逐一摆上桌,再将你带来的清酒斟满酒杯。

“我开动了。”你动起筷子先是夹了一些烧肉,左手则起酒杯,和着吃下。

“诶诶,吃相不要这么粗鲁啊。”我看你大大咧咧地盘腿而坐,大口咀嚼肉片和一口一杯的吃相,全部把你前几日的温婉文静打得支离破碎。仿佛回到了初见面的场景。

“不重要,这不重要。”你含糊不清地道,搁下筷子自顾自地开了瓶酒,自斟自酌。

“话说我们校内有位藤井先生,他自小热爱中国书法,擅写楷字,字骨铮铮,力透纸背,一笔一划勾出的字都是上品。可他这人么,迂腐的很,教起人来竟也是讲究书法之道,时时要自严自律,不得有半分差错。结果他的小儿子偷了些东西被发现,藤井先生大怒,活活把儿子给逼死去了!”你低落着头叹气,为这件荒唐的剧感到悲哀。

“爱物爱到疯魔而极端的事稀罕,但未必没有。人界广大,每时都在上演悲欢离合的剧目,你无须太失望,”我笑,趁着你开始微醉时把酒换成了茶,给你满上,“别喝那么多酒了,小心头痛。”

你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世上每一人都有错误,是不是天大的罪全凭此人在你心中的地位。太重要的人犯了大错,我也会杀他头,”你顿了顿,“张瑾,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么?”

我愣住,望着你不知所措:“你……”

“我和徐锡麟,是亲人,之间的情分不是你能随便抹杀的。”你直视着我,我能看到你眼底里清晰映出此时慌张的我。

我心如死灰,不敢再说多半句,你也不语。整个庭院只余下稀稀的雨声,有些风卷着雨斜入檐下,堪堪覆在我身上。我感到面庞一凉,突兀地向你伏地长跪,低眉顺眼。

“请你杀了我吧。”我说。

“杀你?何用?”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挑眉,声音冰冷。

“解你心头之恨。”我回道,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动,显得我软弱无比,十分痛恨这样的自己,稍稍仰头看,唯恐恐惧你瞧不起我。

“解恨无用。我若杀你岂不是脏了我的手?”你勾起唇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我低头黯然,心中的酸楚怎样也藏不住,只能哽咽着应和:“也是……”

雨下了很久,雨一停你便跟着月光独自消失在夜色里,我跪着哭到明日升起。

从此我们再没有好好地见一面,坐下来粗鲁地喝酒吃茶。

07.

华夏和扶桑的关系不断恶化,你们这些在扶桑的留学生遭到了种种歧视,政府甚至颁布了取缔留学生的规则。你满心热血,自然是气不过,组织了一大群留学生去抗议,但政府不为所动,向你的学校发出警告令,你无法忍受,即刻收拾行李准备归国。

我想以你永不消停的冲劲和执着必定会惹出些大事,于是我关了诊所,迅速把所有的房产变卖掉,就化成一个老男人的模样前往港口。

你加入的众联会的会友们都来送你,我坐在高处从高高低低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你。

又是一身肥大的男士黑西装,你带着一个小毡帽,叼着烟斗伪装成一个老古董。你黑长的秀发被利索的小平头代替,我有点可惜,为你的黑发感到委屈。

轮渡从波涛汹涌的海面破浪而来,你弯腰向诸位会友深鞠一躬,然后潇洒地挥手告别。

也许你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守护,自身强大的内心足以为自己遮风挡雨,我想我有点多余,结果就这么呆呆坐着错过一班又一班的轮渡。直至暮色降临,港口空空荡荡,我感觉有些累了,就地躺下时眼前是满目的星光。漆黑的夜幕上缀满了银色的星,一望无际。我觉得今晚的天空很像你的眼睛——晴朗时是永远闪着绚烂的光芒,美丽至极。那就是我爱的你。

或许你不知道。我最终还是去了华夏,每天化为不同的模样路过你的身边,默默地关注你的一点一滴。

华夏是我完全陌生的土地,但是这片土壤上生长着你,那对我又是无比熟悉的。我在这陪了你两年,在把自己种入这片土壤里去。

在华夏,我看到了你在教书育人;

在华夏,我看到了你在连合盟友计划起义;

在华夏,我看到了你昼夜不停地创报写诗;

在华夏,我看到了徐锡麟起义失败,被奸人杀害,掏心挖肝为做菜;

在华夏,我看到了你奸人出卖而至起义失败,轩口亭里身首异处;

在华夏,我看到了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全都是阴翳蒙蒙的一片。

08.

梦到这里即该结束。

我挣扎地从回忆中脱出,环视一圈,山沟里仍是一副败落的场景。大至寅时已过,天光蒙蒙,村子还在沉睡,旅店的灯却已亮起,他们应是要来了,我起身弹去尘土,隐进一片树林中暂且躲避。

你孤单单地躺在那儿,灵柩常年风吹雨打也腐得破烂生霉,我闭上眼不忍再看。

等到你下葬,我便化作你坟前的一株小花,陪着你吧。

原本我这一生最大的祈愿是希望下辈子我和你都做一个平庸的凡人,互相搀扶着度过短短的几十载,一起尝遍人间百味。

而现在我只期冀你在那阴曹地府里别再将那青衫湿。

—END—

朏朏: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养之可以已忧。

秋瑾: 1877~1907,女,原名秋闺瑾,字璿卿(璇卿),又字竞雄;号旦吾,又号鉴湖女侠。 祖籍浙江山阴(今绍兴市),出生于福建云霄县城西七先生祠。近代女民主革命志士,提倡女权。

徐锡麟: 字伯荪,汉族,浙江绍兴人。1873年生于浙江绍兴,1901年任绍兴府学堂教师,后升副监督。1903年应乡试,名列副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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