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最为幸运,就是我喜欢的cp天天发糖
有空就更,别催,不坑
日常系,只会写些平平淡淡的故事

闲云旧事 壹

cp瑜亮

早些年公瑾小疾时,不肯去看西医,往往是派我去药房按不知从那搜来的野方子抓药,买回大包小包的草药,放入小砂锅里煎上半日,丝丝缕缕的药味从罅隙间飘出,黏在房子里的每一寸每一角,久而久之,便永远地留了下来。
家里人习以为常,但倘若有客人到访,就比较麻烦。上个月的某日,有文化局的一位姓路的先生上门谈事,他站在门口时笑容满面,进门后轻轻一呼吸,苦涩的药味漫入鼻腔,脸色立即变了,但不好捏住鼻子,只能皱着眉头,问道:“您家有病人?”
“是,味比较大,不好意思。”我十分抱歉,赶忙将窗户打开得更大些,窗帘拉得更开些,再讲电扇拧到最大档。
“您别忙,我不介意的。”电扇呼呼地转动,屋内的空气似乎清新了些,客人的眉头舒展,笑着放下手里提的礼物,文英(我们的养女)端来茶水,我们在客厅谈话。
他这次来是为了市里正准备举办的书画展一事,想将公瑾的作品“风卷吴江图”拿去展览几日,展会结束必定完璧归赵。而公瑾在此之前早已拒绝过一次,我自然不得向着外人,也拒绝了他。
路先生很固执,轴了一刻钟没有结果后,他放下茶杯起身告辞,我送至楼下,临走前他还在不停地回头啰唣着下次再来拜访。
等我回去时发现公瑾不知何时从书房里出来,坐在沙发上,和文英人手一本《红楼梦》,公瑾道:“‘正经给他们茶房里煎去,弄得这屋里药气,如何使得。’”文英接道:“‘药气比一切的花香果子香都雅。神仙采药烧药,再者高人逸士采药治药,是最妙的一件东西。这屋里我正想各色都齐了,就只少药香,如今恰好全了。’”
念完了,公瑾问:“文英,你可会背刘禹锡的《陋室铭》?”文英答:“背得,我还能默呢!”说着便冲进书房拿出笔墨纸砚,在几上摊平纸,一字一句,边写边背:“……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俩一唱一和,不禁莞尔。
待文英写完,公瑾冷哼,大手一挥,“明天送去请郭先生裱上,挂在大门口上!”
我忙道:“那可不行,万一文英的墨宝被哪个贪婪的小贼拿走可不好。”
文英笑道:“谁这么不长眼要我这破字啊!”
我道:“没人拿也不好,要是挂了,你费心写的字不就与‘狗与小人不得入内’同流了么。”
公瑾道:“不挂就不挂。只是你答应我,以后千万别引杂七杂八的人过来。”
我坐到他旁边,道:“你个小孩脾气,说风就是雨,又不是我引他们来的。”
公瑾不听,继续赌气道:“不是你,是我?”
我正想回答,文英已笑着抢白,“是命!是不公平的命让他们来的!”
我与公瑾皆是一愣,而后才反应出是《雷雨》的句子,迟钝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而文英早就自娱自乐地笑趴在桌上,险些打翻砚台,她手不稳,攥着的狼毫在宣纸上拖出一条缭乱的墨痕。
我们拍掌大笑,“臭丫头机灵劲总用在不正经的地方,这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文英看着毁了的字,也不恼,不知是被我们传染还是被自己乐到了,笑得愈加开心。
半会儿笑够了,我们将大笑婆赶去煮茶。
我拉起他的手说体己话,“好公瑾,你快别跟我怄气了。黛玉的药香除了宝玉,哪一个俗人欣赏得来?”
“好不要脸,论理说我才应是宝玉。”
“好好好,你是黄金白银,珍珠宝玉,行了吧?”
“哼!”
“既然你不喜他们,那我在报上发个告示,说‘诸葛孔明近日身体不适,闭门谢客,烦请诸位勿扰。如有要事,电话联系。’如何?”
“勉强。”
“我现在就去。”我刚起身,公瑾却用力拉住我。
“不急。”
“不急,”他又说了一遍,倚着沙发背闭上眼,“你别整天绷着自己,累了,就休息一下,没人会怪你。”
我只好坐回去学着他放松身体,这时,我才发现客厅的天花板已经开始发黄,墙角有了几道细细的蜿蜒的罅隙。
“闭眼,别分心,” 他睨着眼看我,“现在做几个深呼吸。”
“说实话,你更像晴雯。”他不应,我没趣地闭上眼,遵照他的指示做。呼吸间,确实感觉到身体舒服了些,头脑也清醒了。睁眼,发黄的天花板再次映入眼帘,我不禁道:“有空得找个泥瓦匠来糊糊了。”
公瑾无奈道:“孔明你必是天生的劳碌命,活该受苦受累。”
我笑道:“不好么?成日家的伺候你和文英,哪一刻闲得下来?”
“是是。”他起身,进厨房拎出大茶壶(彼时文英早撇下了茶壶,自个儿钻进阳台逗鸟去了),将他平日最宝贝的那只官窑脱胎填白盖碗,斟三分之二的老君眉,递与我。
“今后换我与文英伺候你。”这位从不在意家庭琐事的大先生宣布完一番壮语后便拿起抹布奋力地擦起了窗户。
我一边啜茶,一边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捣鼓,乐不可支。
年近古稀,人的真性情便逐渐显露。曾有许多人在我面前说起公瑾年轻时如何风流倜傥,如何雄姿英发,如何翩翩有度,现如今人老了,脾气也怪了。其实不然,在我看来,公瑾是在返璞归真,他卸下了世俗的束缚,回归真我。
他有时是黛玉,有时是晴雯,或者是妙玉,但无论如何,他从来都是公瑾,我的公瑾。



—TBC—

窗了这么久,真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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